
在淳安,夏天的打开方式,也可以是火辣滚烫的。
一张圆桌,中间一口冒着热气的暖碗,边上煨着几只咕嘟冒泡的汤瓶,浓汤翻滚。一群人围坐,汗流浃背,筷子却停不下来。这种反其道而行的快乐,试过的人才懂。
没错,在淳安,夏天吃暖碗汤瓶是常规操作。外地朋友都觉得我们很“反骨”,但这正是我们和夏天的默契——你尽管热你的,我自有我的痛快。


这一锅,把千岛湖的山水都炖进去了。
很多第一次见暖碗的朋友会问:“这不就是北方的铜锅吗?”
还真不一样。暖碗,妙就妙在一个“暖”字和一个“炖”字。 它不是简单的涮菜,更像是一场时间的艺术。


暖碗的锅,肚大高脚,中间放烧红的炭火。做暖碗,急不得,讲究的是层层叠叠铺出来的底味。
最底下,一定要铺上老淳安人自己晒的干菜或者焯过水的萝卜块。这层打底,既能防止糊锅,又能吸收上层荤菜流下来的油脂和汤汁,简直是整锅的灵魂,最后往往比肉还抢手。
再往上,铺上一层切成大块的农家盐卤豆腐,还有切得厚厚的海带结。豆腐要在锅里炖出蜂窝眼,吸饱了汤汁才算成功。


顶层码上各种各样食材,全凭自己喜好,围成一圈,铺得满满当当。最后浇上一大勺熬得乳白的骨头高汤,撒上一点点盐和自家酿的土酱。盖上盖,剩下的,全交给炭火和时间。


如果说暖碗是饭桌上的主角,那汤瓶就是守在灶台边的老伙计,低调,但地位一点不低。

汤瓶,不是暖水瓶。
先给没听过的朋友解释一下:汤瓶不是喝水的瓶子,它是一种陶土烧制的瓦罐,个头不大,肚大口小,长得憨厚朴拙。在过去,家家户户的灶膛里都会煨着这么一只。

煨出来的,才是精华。
汤瓶煨东西,讲究一个“慢”字。食材塞进罐里,加满水,盖子一封,往灶膛的余烬里一埋,就再也不用管了。火不能大,要那种将灭未灭的暗火,就着这点热乎气,慢慢煨上大半天。


煨什么呢?花样其实不少。最常见的是猪蹄,煨到筷子一戳就透,皮糯肉烂,汤浓得像奶。还有煨土鸡的,只放几片姜,一整只鸡煨出来,汤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珠,香得能把邻居引来。懂行的还要往里搁几块火腿脚蹄,咸鲜味渗进汤里,什么都不用调味,就是一碗极致。偶尔也煨一罐笋干或海带排骨,清清爽爽,又是另一种滋味。

暖碗不凉,人情不散。
对于淳安人来说,暖碗和汤瓶,不光是两道吃食,更是一套待客的礼数。
家里来贵客了,女婿上门了,过年过节了,桌上的暖碗要堆得冒尖,灶膛里的汤瓶也得煨得滚烫。暖碗上桌,说明这顿饭郑重其事;汤瓶端上来,说明主人家把你当自家人——因为汤瓶煨的那些东西,是留给最亲近的人吃的。
一家人围炉而坐,筷起筷落,炭火噼啪,所有的不痛快都在这一锅热汤里化了。锅里热的是菜,心里暖的是情。
如今暖碗和汤瓶的食材都比过去丰富多了,鱼头、菌菇、牛羊肉,什么都能往里放。但不变的是那份温度,和围坐在一起分享的亲密。

编辑:新媒体运营科
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

扫我关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