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春,是从虎丘山的枝头开始的。虎丘山,这吴中第一胜境,自古便是花神偏爱的道场——唐伯虎曾醉卧海棠荫下,袁宏道笔下“花光如颊,温风如酒”,而花朝一至,更是倾城士女,纷至沓来,将一座剑池香径,踏作红尘瑶台。

虎丘山的花朝民俗活动,可溯至唐宋。彼时,姑苏为东南形胜,白居易任苏州刺史,凿山引水,种桃万株,花朝游赏之风遂盛。及至明代,吴门画派点染丹青,虎丘的梅杏桃李皆成诗笺——文徵明携酒坐憨憨泉畔,看花开花落;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中记花朝夜游:“香雪笼月,暗香浮衣”,连月色也浸透了花魂。
明清时期,花朝民俗活动在虎丘地区盛行,其兴盛与当地花卉产业的崛起密不可分。关于这一产业的起源,史料提供了重要线索:明代黄省曾《吴风录》记载,宋代朱勔因“花石纲”贻害后世,其子孙“居虎丘之麓,尚以种艺垒山为业,游于公卿之门,俗呼为花园子”。清代《桐桥倚棹录》亦载:“宋朱勔以花石纲误国,子孙屏斥,不与四民之列,因业种花,今其遗风也。”无论虎丘花卉业的勃发是源于朱勔后裔的聚居,抑或是此地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所推动,至明清时,虎丘一带的花卉种植已形成规模产业,并催生出与之相应的节庆习俗。正如《吴郡岁华纪丽》所载:“虎阜山塘多花市,居民以艺花为业”——这正是当时繁荣景象的真实写照。

所谓花朝民俗活动,也叫百花生日或花神生日,《清嘉录》中云:“二月十二日为花朝,花神生日”。虎丘山的花朝节习俗大概包含了赏红游春、宴饮雅集、祭祀祈福等活动内容。
清代顾禄引《镇洋志》载,花朝“剪彩条系花树为幡”源于崔元徽护花传说,此即“赏红”之始,后演为春游风俗。周瘦鹃回忆苏州花朝:女郎以彩绘(后简为红纸)黏花枝“赏红”,插旗祝寿。《吴县志》亦证此俗,是日闺中女子多赴虎丘游春。文人常于花朝办宴饮雅集。郭麟词“今日花朝酒”即咏此景,吴地饮百花酒(黄酒所制)与赏花结合成雅事。花农则于百花生日祭花神祈福。《吴郡岁华纪丽》述虎丘花农“陈牲献乐”贺花朝;蔡云诗云“尚劳点缀贺花神”。民间更形成“有利无利,但看二月十二”(《清嘉录》)、“花生日晴,百果熟”(《吴县志》)等农谚。
虎丘花卉业盛,花神庙林立。明初桐桥花神庙“列十二花神,笙歌酬答”(《桐桥倚棹录》);乾隆间试剑石东侧另建新庙,祀唐花技艺开创者陈维秀——其仿燕京熏花法培植四时异卉,献乾隆南巡,故立庙纪念(《虎阜志》)。
旧时花朝,虎丘山下彩幔如霞。闺秀们以红纸剪绫,系于花枝,谓之“赏红”;花农担新栽的牡丹、山茶,沿山叫卖;茶寮里沸着碧螺春,说书人拍案讲一段《红楼梦》里的“饯花神”。如今的虎丘山花朝民俗活动,是古卷里走出的工笔画,又被春风添了几笔鲜活——汉衣广袖掠过青砖,惊起一地斑驳的日影;团扇半掩的笑靥,与枝头海棠争着谁更艳。

3月28日,虎丘山景区以牡丹市活动为载体,启幕2026年虎丘山花朝民俗活动。漫山遍野的二月兰、北门粉嫩的樱花、一榭园的海棠、养鹤涧旁的山茶花、花神苑“桃之夭夭、灼灼其华”的桃花……各自顾盼生姿,勾勒着虎丘塔的线条,形成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。花朝民俗活动期间,头山门内“百花争鸣”,上山路上“花事繁忙”,小武当处“暗香浮动”,景区内一片“繁花似锦”,虎丘山的“花花世界”,邀请大家共赏真实生命的灿烂。

春天的第一场旅行,不如就约定在虎丘山,共赴花朝盛宴,在温暖的春光里,看轻盈隽美的花境绽放,与巍巍古塔构成一幅美丽花景,诠释春天令人心之向往的模样,一起共享独属于中国人的花事浪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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